读《告别薇安》读到一半,仓皇地逃离,那些冰冷的文字,冷眼的疏离,无助的挣扎,让人有种窒息的苦闷。从此,一直拒绝读安妮宝贝的书,拒绝那个总是穿白棉布裙光脚穿球鞋眼神明亮的女子,以及她所描述的那个冷漠残酷的都市。
但是《素年锦时》,呈现了一个不一样的安妮宝贝。这个曾经暴躁叛逆而时时陷入绝望的女子,也终于一点一点安静下来,文字变得通透、清灵而稍带几缕暖意。“旅途总是使人有目标,一早醒来就要上路,方向就在前面,食宿简单节俭,也许因为如此,路途使人沉沦。”但是,旅途也是一种救赎吧,长时间的行走,旅途的种种沉淀,才让她的心一点点明朗吧。
安妮宝贝说,在《素年锦时》里,“我尝试做一次清谈,且谈论的都是关于自己。小说让人过瘾,因为它能搭起华丽舞台,有灯光,有角色,迷幻诡异,精彩纷呈,作者本身是戏子。清谈是一个人站在角落里,灯光刚好打在他的头上,他说着说着,也就不是十分清楚,自己究竟是在对别人说,还是对自己说。”她谈自己的家乡,青转黑瓦的南方大宅,屋檐下不时迅疾地低俯掠过的燕子,曾经流水潺潺的溪涧。在迷离之间,有着相同记忆的我,不知道是在读着她的文字还是读着自己的记忆。安妮宝贝说,一个孩子拥有在乡村度过的童年,是幸会的际遇。如果是年少的我,一定不能理解这句话中所包含的无限的喜悦与感激之情。但是现在,沉寂之后,却是十分感谢八岁之前在乡间无拘无束的生活。不用面对灰色的高耸的钢筋混凝土,不用害怕熙熙攘攘的人群,与我作伴的是,小桥,流水,燕子,蜻蜓,还有那一片片无际的油菜花田。然而当我懂得欣赏它的美的时候,它却总已消失了。曾经的清澈见底的池塘,浮着垃圾和小鱼的尸体,曾经种满植物的院子,早已经被水泥填平。它的青苔幽幽,它的庭院深深,只存在在记忆里了。
在《月棠记》里,在重光身上,看到安妮宝贝的影子。读者总是忍不住从作者笔下的人物去揣测作者,大部分是出于好奇心,小部分是由于直觉。创作的时候,或多或少,有意识或无意识的,笔下的人物总是倾注了自己的性格。第一次,安妮宝贝让主人公找到了归宿,在辗转多年之后,在遍体鳞伤之后。重光说,希望找到一个能为自己种树的男人。小说的结尾,我们很欣慰地看到了重光的花好月圆和她即将出生的孩子。重光,重光,安妮宝贝取这两个字作为女主角的名字,是否也是一种新生的意味呢?
希望安妮宝贝和她即将出生的孩子一切都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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